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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樂季]
HiFi Review 206 2003年8月
利用科技的翅膀走向世界
專訪香港中樂團音樂總監閻惠昌先生
筆者:筆者 閻:閻惠昌先生
香港中樂團現任音樂總監閻惠昌先生上任六年,一向致力於樂團優秀的錄音工作。早前與雨果合作,發行之唱片已達五張(《風采》、《美樂獻知音》、《喝采》、《山水響》、《秦.兵馬俑》,比關迺忠年代的四張還要多(分別是兩張由華星發行的《梁祝協奏曲/拉薩行》、《十面埋伏/春江花月夜》、及兩張由飛利浦發行的《穆桂英掛帥》、《香港中樂團專輯》)。最近閻先生與香港中樂團再獻新猷,灌錄並發行了世界首張由中樂團錄製的SACD:《明月星輝》音樂會的現場錄音。筆者趁此機會,在現代音像(《明月星輝》的發行商)的林錫堅先生與馬健雄先生陪同下,訪問了閻惠昌先生。
有關錄音與錄影
| 筆: |
「閻先生與香港中樂團合作的幾張唱片都是跟雨果合作的。雨果製作講究錄音水準一直為人樂道。現在閻先生與香港中樂團又率先採用SACD格式發行錄音,其實閻先生對灌錄唱片以及新的錄音技術有甚麼看法與體驗?」 |
| 閻: |
「環顧現今世界成功的音樂家,他們都灌錄很多唱片。柏林愛樂樂團與卡拉揚更熱衷利用新的錄音錄影科技製作自己的錄音,卡拉揚甚至自己參與製作,利用最新科技爭取最大範圍聽眾。可以說,柏林愛樂樂團與卡拉揚是利用科技的翅膀走向世界。利用科技,利用唱片,利用大眾容易得到的錄音,正好協助音樂家盡快突破音樂廳去接近更廣闊的聽眾。所以我一向重視錄影、錄音。
「1985年我就與Philips合作錄製了中國第一張中樂的CD。那張CD令海外的聽眾認識我,也令到海外聽眾認識一個全新的中央民族樂團!後來我到了新加坡,跟Naxos簽約,繼續指揮灌錄唱片,也做電子音樂。之後我再簽約新加坡風格唱片。他們本來專門做流行音樂及兒童音樂,為了我特別成立了古典部,計劃出十張唱片。那時連唱片封套也要我自己親自設計。不過風格後來由於業務重組而擱置這一計劃。95年我在高雄市立國樂團當駐團客席指揮,就開始為雨果灌錄唱片。雨果的易有伍先生本身是音樂家,跟他合作是很好的經驗。97年我來到香港,幸運地是後來香港中樂團錄音計劃招標,也讓雨果成功投得。
「DSD是現在最新的錄音科技。在最先進科技配合下,音樂演出得到最大限度真實的重現,音樂性得以提高。我認為音樂家很值得賞試,追上這個新潮流。而我自己也很喜歡SACD,很多作曲家很注意方位,流動性等音響效果,所以我知道SACD這多聲道技術後就立即有興趣。93年我曾與Leo合作赴中國雲南麗江錄製洞經古樂,那次是我們第一次合作,印象非常深刻。很榮幸這次全球首張大型中樂SACD現場錄音由老朋友Leo
Fung擔任,甚為興奮、高興,他很有修養,對音響很有認識,我十分欣賞他。這個合作我覺得很有意義。」
「要做到完美是很難的事,但我會盡量朝著完美不懈而努力。在後期製作時我們就音場、動態與平衡各方面的細節不斷商討,務求做到最接近當晚音樂會的現場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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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 |
「筆者記得閻先生上任不久,曾與香港中樂團拍攝過一批演出錄影,在各大表演場地公開放映以收宣傳之效。今天終於等到《明月星輝》這張真正作商業發行的錄影產品!其實閻先生對錄音及錄影這兩個媒體有何看法?又,可否為讀者透露更多香港中樂團將會發行的錄音及錄影產品詳情?」 |
| 閻: |
「我十分重視錄影。在內地,中央電視台經常在重要節日邀請中央民族樂團表演。觀眾都很喜愛,甚至有觀眾用錄影機從電視錄下來再將這些盜錄的錄影帶流傳。香港中樂團在錄影這方面起步較晚。DVD跟錄音不同,DVD可以讓著名演奏家的音樂會變得可聽可看,這可以提高樂迷興趣。我們以後的出版會一方面推出發燒的SACD,另一方面推出可看可聽、影音一起的DVD,以發展市場。《明月星輝》之後我們會陸續推出更多的SACD及DVD製作,如《2003情人節音樂會》、《潑墨仙人》(SACD)、《趙季平音樂之夜》(DVD)等。灌錄羅永輝的《潑墨仙人》時更讓樂手們圍著指揮,製造環繞聲的效果。下一個樂季我們有一場彈撥樂專場音樂會名叫《風流》,到時也許會考慮進行錄影或錄音。當然我們會嘗試更多精彩的音樂會進行現場錄影或錄音。」 |
有關推廣中樂
| 筆: |
「香港中樂團除了舉行音樂會,在推廣、普及中樂方面,也不遺餘力,一直舉辦不同活動。未來閻先生與香港中樂團將會有何推廣中樂的新計劃?來年樂季又會有甚麼主題?」 |
| 閻: |
「下個月(七月)一直到11月初,我們會舉辦《香港鼓樂節》,舉辦不同活動及音樂會,務求帶動觀眾。此外我們又會增加不同類型的導賞節目,例如利用SACD多聲道的優點,保留一個聲道作為詳細的樂曲介紹及評述,又或者隨SACD附送一張DVD,紀錄灌錄唱片時的花絮等。我們也可能跟音響雜誌合作舉行活動,例如開放排練讓讀者參觀,好讓大家可以認識真正的中樂團聲音,再在排練廳聽唱片,以作比較,加深了解。另外我們亦會為學生舉辦推廣活動如導賞節目及講座等。香港中樂團以前曾與教育處製作過一批教育電視節目,可是版權屬政府;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能把那一批錄影以VCD
發行,以起中樂普及化之作用。其實VCD比DVD更普及,因為價錢便宜,更大眾化。」
「我會用無國界醫生比喻香港中樂團:無國界醫生不分國家種族,有需要的地方就會前往拯救生命;我們香港中樂團也要推廣無國界音樂。我希望香港中樂團能夠成為傳播中國音樂文化的窗口,也成為未來中國音樂創作的火車頭。來年樂季的主題是「從古到今」與「從東到西」。「從古到今」,就是由最簡單,最樸素的傳統音樂到最新最前衛的新音樂之間的張力場;「從東到西」,就是展現中西不同文化在香港的交替,散發香港大都會的活力。我們會有很大範圍的不同風格與曲目,甚至會委約西方人為我們作曲。而鼓樂節更會有不同民族的敲擊音樂,都是很寬的東西。」
「為了《香港鼓樂節》,我們正籌備活動以打破三項世界紀錄:訂造全世界最大的太平鼓,以祝願香港太平;訂造全世界最大的銅鑼;以及,集合二千人一同打中國鼓(舊紀錄是由日本人創下的1842人)。太平鼓及大銅鑼,在活動完結後希望將這些具有象徵意義的樂器分別安放在太平山和銅鑼灣,讓這兩個地區擁有可見可聽的名勝,也會嘗試跟旅遊局合作安排演出。兩件大型樂器也可以作為音源供日後錄音取樣之用。當然這些都只是概念,尚在構思當中,能否實現當然需要社會各方配合才能發揮最大效益。」 |
有關中樂發展
| 筆: |
「筆者記得,閻先生曾一度把香港中樂團的樂器排位,由以往高胡二胡放指揮左右兩邊而彈撥在指揮正前方,改為胡琴都放到左邊而將彈撥搬到右邊。可是近年這排位又改回以往的高胡二胡分開(一如《明月星輝》SACD的小冊子中所示)。究竟是甚麼原因,讓閻先生改變樂器的排位?當中牽涉到甚麼因素?」 |
| 閻: |
「關於樂團的排位,我會考慮幾個原則。第一,自己對樂團音響的審美取向及視場地而定;第二,看作品本身,因為有好些作曲家在創作的時候已指定了樂手的排位;第三,樂團本身的歷史習慣,如香港中樂團習慣了高胡二胡分開放在左右兩邊,但彭修文又會有另一個排位方法;第四,如何最大發揮樂團的音響潛能。其實每一個作品的排位都可以重新編排,但這在音樂會是行不通的。我想作曲家應該有最大的自由,如果他們指定了,我都會跟從。總括而言,我不認為有一個唯一的、絕對的排位,高胡與二胡分開的排位我想是暫時對香港中樂團而言較為合適的排位,但這還是可以調整的。」 |
| 筆: |
「由《世紀名曲選》的獲選作品到最近一次《心樂集II》,都可以見到旋律性強的作品較受到觀眾歡迎。在2000年的《21世紀國際作曲比賽》中得獎的作品也少見再次演出。似乎中樂聽眾仍不太接受先鋒派或手法前衛的作品。本身也是作曲家的閻先生對這情形有何感想?」 |
| 閻: |
「先鋒派、前衛作品得不到大眾歡心,其實西樂也要面對這個問題。每年香港的現代音樂節的上座率也偏低。傳統的、有旋律性的曲目較受歡迎,是因為聽眾觀眾都熟悉這些曲目,在聆聽時有一種參與的感覺,能夠投入。聽眾不熟悉新派曲目以及其語言,就沒有參與感,進入不了作品的意境,因此感到難以接受。在美術、繪畫等其他藝術領域也是一樣。前衛的藝術作品不受歡迎,本來就是如此。但時代是不斷變化的,有些旋律性的作品,以前也可能被視為先鋒,但到了現在卻成了傳統作品。就以中樂為例,傳統的中樂是沒有功能和聲的,用了西方和聲的作品都不被接受;現在這些作品卻成了那些很受歡迎的『傳統』作品。」
「這也是時間的問題,要讓人認識這些作品。如果聽眾不敢買票我們就不演出,創作就會停止。下一代的人就不會知我們這一代的人做過甚麼,我們的音樂文化就會出現斷層。雖然兩場《心樂集I》音樂會都比《心樂集II》受歡迎,但有位樂手在排練《心樂集II》時說的一句話卻讓我印象深刻,他說:我OUT鰴漶C只演出傳統曲目展現不了文化修養,因為那些「傳統曲目」都是六十年代的大陸作品,大陸很多地方都有人寫,有人演。在《心樂集II》演出的才是廿一世紀的作品,在香港才能出現的作品。今年《心樂集II》的上座率有六成多,這已是非常了不起;這證明了香港文化的寬度、包容性和勇於嘗試的精神,這實在可嘉可喜。」
「2000年作曲大賽的得獎作品演出次數雖然少,但不是沒有演出,例如去年十月我們在《ISCM國際現代音樂節》的音樂會就演出了鍾耀光的《永恆之城》。外國的作曲大賽的得獎作品也標誌意義比演出意義為高:參賽作品的目的就是發揮樂團演奏水平的新高度,及試驗新技法、新的語彙。這些作品都會成為音樂發展的一個烙印,不是經典作品可以取代,儘管上演最多的一定是經典曲目。經典就如水、就如空氣,前衛作品就如酒、就如煙;人必須喝水但酒可以不飲,空氣必須呼吸但煙可以不抽。可是,我們還不是偶爾上酒吧,跟朋友一起飲酒抽煙嗎?人生是需要剌激的,所以我們還是會大力推動音樂創作,讓聽眾的修養得到提升,也為聽眾帶來更多的新刺激,新嘗試。許多老饕也不是只吃名菜,他們也會嘗試新菜式。就讓我們為各位音樂老饕不時介紹一些新的音樂菜式吧。」 |
| 筆: |
「最後,請問閻先生對華人樂壇的中樂創作發展有何前瞻?」 |
| 閻: |
「華人作曲家的旗幟已經在世界樂壇飄揚。最出名的有譚盾和其他留洋的作曲家,也有些一直在國內的如郭文景和趙季平。時代變了,中國也變了:生活變,地位變,文化變,政治基礎也變。你看看有多少日本作曲家的管弦樂作品由外國樂團首演?有多少日本指揮家在外國樂團擔任指揮?這全因昔日日本政經力量強大時,財團不斷贊助外國樂團,並為起用日本指揮和演出日本作曲家的作品提供豐厚的財力支持,從而令西方世界認識到日本音樂家的才華。中國國力日漸強大,我相信中國的音樂創作發展會愈來愈好,中樂也一樣。」
「其實一直以來內地為中樂團而寫的新音樂創作較少,中樂的新創作卻主要來自由林樂培為首的一群香港作曲家。以前內地的中樂合奏曲多是由演奏家撰寫,學西洋作曲出身的作曲家都瞧不起中樂,認為是落後。現在情況已見好轉,新一代的作曲家都樂意為中樂團譜曲,就連學習西洋樂隊指揮的也會同時嘗試指揮中樂。八十年代的香港作曲家對中樂的發展著實有很大的功勞,他們雖是留洋背景,對中樂未必了解,但很勇敢,在中樂創作上作出不少嘗試。現今有中樂創作跟西樂創作接軌的問題,如中樂創作的委約費用跟西樂的有所不同,這個當然慢慢在改善;又如中樂團與西方交響樂團比較,仍不是一種國際普遍認受的演出形式,因此各大團就不斷出外演出,打響名氣,讓外國樂迷認識大型中樂的魅力。大型中樂合奏是一個很重要的舞台,可以見到中樂團是一個正在蓬勃發展的新藝術天地。」
「明年我們會繼續舉辦《心樂集》,委約華人作曲家甚至是西方的非華人作曲家為我們譜寫新曲。希望未來不只上演華人的作品,也有機會演出非華人的優秀作品。我們也會繼續培養年青作曲家,讓他們有發表作品的機會──我們是香港、甚至兩岸三地唯一一個定期為年青作曲家發表作品的專業樂團。這正是我們對香港未來的音樂發展的一種承擔。」 |
陸續有來的香港中樂團影音產品──現代音像經理林錫堅先生一席話
林錫堅先生(Andy)在是次訪問與筆者同行,在訪問前補充了不少資料,其中談及《明月星輝》時自豪地說這是「香港、中國以至世界第一張大型中樂團的SACD錄音」,也提及了閻先生事事親力親為,參與《明月星輝》的混音工作等。筆者當然不會錯過提問香港中樂團與現代音像的合作計劃的機會。
「因為架構上的問題,香港中樂團跟過往有著不同的改變。現在樂團趨向公司化、更規範,自由度也大了。我們現時已經錄製好三張SACD專輯,包括經已推出的《明月星輝》香港中樂團銀禧音樂會,稍後將推出的計有《情綿綿》及《潑墨仙人》。」而雙方往後的路向有著連串計劃,務求將中樂文化於香港能推上更高層次。
「至於DVD的發行工作也在進行,《明月星輝》可望於七月上市,那將會是音樂會足本內容,兩晚不同的曲目都一并收錄在DVD中,而且也會有花絮片段。另外早前藝術節的趙季平作品音樂會也進行了拍攝工作,將在《明月星輝》之後出版。至於七月中的鼓樂節,我們也可能在個別活動中作錄音或錄影。希望這些產
品可收推廣中樂之效。」可以看到,Andy與閻先生一樣,對應用高科技於製作錄音/影方面來推廣中樂,起著積極及雄心壯志的一面,難怪在訪問閻先生期間Andy不禁讚道:「香港中樂團的確對推廣香港文化不遺餘力,他們都在為了讓更多人認識中樂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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