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乐季]

东方乐界的一座金字塔 - 着名指挥家曹鹏谈香港中乐团

2004年3月25日《上海音讯》第一期（总第23期）
詹志

今年1月26日，正当人们沉浸在欢度新春佳节的喜悦之中时，着名指挥家曹鹏却和他旅居美国的女儿――杰出小提琴家夏小曹飞赴香港，应香港中乐团邀请，於1月30、31日在香港大会堂音乐厅合作举办两场《爱的箴言―2004情人节音乐会》。日前笔者走访了曹鹏，请他谈谈此次演出和合作的情况。

曹鹏的家在市中心一座高层大楼 ，家 有浓厚的艺术气息。走进他笑称76岁以後才有的独立工作室，室内放着钢琴， 上挂着他景仰的托斯卡尼尼的指挥肖像，还有一张是他应邀於1990年秋天到波士顿坦格鸟德音乐节访问时，与指挥大师伯恩斯坦愉快交谈的留影。他宽大的桌上放着各种乐谱。我们的谈话在餐厅 进行，抬头就见 上曹鹏夫人惠玲副教授去年12月祝他80寿辰写的一首诗：“八十老翁心似童，嬉与儿孙争豪雄。‘率领众响＇六十载，神采依旧少年风。”(“率领众响”是曹鹏70寿辰时，书画大师钱君 赠他的墨宝)这首诗非常真切而形象地刻划了曹鹏年近八旬、从艺六十年，仍乐观向上的性格和奋斗不息的精神。面对这位个头不高、清瘦矍铄，但还以对音乐和事业的巨大热情驰骋在艺术天地，执棒於音乐舞台的长者，确实令人肃然起敬。

           八旬执棒中乐团 乐声浪漫“情人节”

在香港大会堂音乐厅，曹鹏面露微笑向香港同胞致词，他说：“我指挥过许多音乐会，但80岁高龄指挥‘情人节＇音乐会却是第一次，我非常高兴，衷心地愿意把新春的美好祝愿和真 的情谊，通过这场音乐会献给大家。”这是曹鹏第三次指挥香港中乐团，因为适逢春节和临近“情人节”，所以安排的曲目以喜庆色彩较浓和浪漫气息较重的作品为主，在13首曲目中，就有10首是委约创作和重新编配的首演作品，可见音乐会不是驾轻就熟，而是另辟蹊径。

音乐会丰富多彩。其中器乐合奏为彭修文改编的《花好月圆》和顾冠仁的西部民歌联奏《在那遥远的地方》。夏小曹与乐团合作演奏了《梁祝》协奏曲，还演奏了香港作曲家许翔威编曲的《康定情歌》和由曹鹏编曲艾尔加的《爱的致意》。《梁祝》作曲之一的陈钢曾撰文称赞夏小曹的演奏：“她那醇美的音乐和美丽的肢体语言使听众如痴如醉。”果然着了迷的香港听众对夏小曹富有情感、技巧娴熟、风度优雅的演奏掌声不绝，喝采不断，使得这位娇小玲珑的才女演奏家多次谢幕。着名女高音歌唱家黄红英是惠州市音协副主席，在香港已有相当的知名度，她与乐队合作的演唱音色甜美柔润，感情质朴内在，被传媒誉为“浊流中的清泉”，如“水中莲般清雅脱俗”，她演唱了《九月的故事》等三首歌。音乐会的高潮是小提琴、女高音与乐队的三重合奏曲。三者情景交融，互相穿插，此种表演形式新颖独特，颇有情趣，尤其演出首次亮相根据罗大佑的《爱的箴言》改编的同名作品，更激起香港听众的热情，把音乐会又一次推向了高潮。

音乐会另一个出人意料的安排是加演曲目的最後一首，那是一首富有浪漫情调的托赛里《小夜曲》，随着乐队引子奏响，忽然从听众席中传来了小提琴悠扬的独奏声，只见一位英俊而挺拨的西方男子边拉琴，边朝台上走去。而後他在台上与夏小曹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你一句我一句地应接乐队的伴奏唱和着这首着名《小夜曲》。曲终，这位男子从口袋 拿出一支玫瑰花献给夏小曹，至此满场听众才知道这位男子原来是夏小曹的先生，曹鹏的女婿。这段具有戏剧性意味的加演，是香港中乐团音乐总监阎惠昌先生精心设计的，它越发强烈而鲜明地渲染了音乐会“情人节”的主题，香港听众怎不欣喜若狂？在每场音乐会结束，都有数百香港听众排队请曹鹏、夏小曹和黄红英签名留念。

            有序管理显亲情 细微之外见精神

谈到香港中乐团，曹鹏赞誉有加。他说成立於1977年的香港中乐团是训练有素、技艺精湛的大型民乐团，2001年起由香港中乐团有限公司负责运作。该团现有106人，其中老中青演奏员85人。团内尤其扩大了中、低音弦乐声部的编制，如二胡13把，中胡、革胡各8把，低提5把，从而増强了乐队的厚度及管弦间的协和调节能力。该团去年演出104场，27年来举办了2000多场音乐会，曾与1000多个中外音乐家和团体合作过，足迹遍及世界各地。曹鹏说：“和这样优秀的乐团合作，是一种愉快的艺术享受。因为他们的音准、节奏、新谱视奏等已不需指挥过多的去操心。所以排练时我主要是处理好乐曲，体现出风格，表达准感情。整个合作我感到得心、称心、放心。我在这个团的留言本上毫不犹豫地写了‘东方乐界的一座金字塔＇的赞美之言。”

曹鹏认为这个团有优良的经营管理和科学的运营机制，有雄厚的财力支持。他说香港中乐团是特区政府资助的唯一职业民乐团，政府每年拨款占团内总收入的92%―95%，2003―2004年度音乐季的拨款达5261万港元。香港中乐团的工作并不受特区政府的节制和干预，而是接受由社会各界名流组成的理事会的指导和监督。团内日常工作由理事会聘用的音乐总监和行政总监负责。前者负责乐队管理、制订演出计划、聘请客席指挥和独奏家、招聘演奏员。後者负责演出安排、宣传策划、市场开拓、财务收支、乐谱管理、後勤保障。音乐总监阎惠昌把团 每个演奏员和每个行政人员形象地比喻为“全民皆兵”，意思是团 每个人都要在其位、司其职，演奏员要讲究和保证演出质量，行政人员要严格规范、讲求实效。曹鹏说香港中乐团的管理井井有条，演奏员有执着的敬业精神，十分难能可贵。他们排练时认真、严谨，从无迟到早退和随意走动的现象，和他们一起排练是一种聚精会神的艺术创造，“令我有一种在艺术殿堂遨游的神圣感觉。”曹鹏也非常称赞这个团的行政人员年轻有为、精通业务、效率甚高。每次排练，与之相关的行政人员都戴上对讲耳机，有事要办，立即用对讲耳机联络解决，为排练、演出给予有力的保障。曹鹏还很有兴趣地介绍说：“这次我去合作，巧遇是香港中乐团春节後第一天上班排练。集团理事会主席徐尉玲太平绅士，亲自到场致节日贺辞，并给全团人员发红包致谢。近年来该团还有一创举，即在每月的第一个排练日，把当月出生的人集中在这一天，为他们庆贺生日。春节後上班这天，在徐主席致辞发红包後，行政总监钱敏华女士宣布六位生日者的名单，向他们祝贺，并向他们赠送礼金，这时，乐团团长黄安源先生起立挥手，全团热情高奏“祝你生日快乐┅┅”排练场上顿时一片欢腾。排练休息时全团又在休息厅分享生日蛋糕并互致祝福。

目前香港中乐团是公司化、企业化的事业单位，为了长远的发展，除了每年获得特区政府的大力资助外，还於2002年8月成立了“香港中乐团发展基金会”，2003年1月又成立了香港儿童中乐团。为了推动民乐创作和现代音乐的交流，香港中乐团从1997年2月至2003年3月，相继独立举办了《中国民族管弦乐发展的方向与展望》、《21世纪国际作曲大赛》、《大型中乐作品创作研讨会》、《探讨中国音乐在现代的生存环境及其发展》等国际研讨会和创作比赛活动。他们除举行定期音乐会外，还常常举办免费的学生音乐会，以扩展听众层面。曹鹏认为香港中乐团是个走上良性循环轨道、充满活力、管理科学的乐团，为中华民乐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相信这座“金字塔”将发出更加灿烂光芒。

韶华易老，壮心未泯。“棒”指三军，舞台生辉。笔者谨以此次采访成就的拙文，祝贺曹鹏先生年届八旬、从艺六秩，愿他“手舞”越年轻，“足蹈”更精神！